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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列班与女巫》|一次持续三百年针对妇女的屠杀|讽刺的“服服帖帖”漫谈

2024 年 12 月 19 日 · 关于《凯列班与女巫》

近些天沸沸扬扬的关于我国人大教授提问:“如何让女大学生服服帖帖生孩子?”我们回看一段欧洲十五世纪到十八世纪持续三百年针对妇女的战争,从血腥的历史里,也许能探知“服服帖帖”一词的恶意。作者西尔维娅·费代里奇是意大利学者、教师、马克思主义女权主义者和活动家,纽约霍夫斯特拉大学荣休教授。标题《凯列班与女巫》是费代里奇取自莎士比亚的著作《暴风雨》,暴风雨一书中描绘了由本地造反者、女巫之子凯列班以及远洋的无产者们策划的一场阴谋,暗示了被压迫者之间大联盟的可能性,这个阴谋最终以耻辱的方式结束。凯列班向他的殖民地主人祈求宽恕。费代里奇曾想,如果这场阴谋是由女性发动的,结果会有不同吗?如果煽动者不是凯列班而是他的女巫母亲,或者是在征服美洲的同一时期烧死于欧洲火刑柱上的女巫姐妹呢?全书围绕两个问题展开:1. 如何解释欧洲近代初期数十万“女巫”被处死?2. 为什么资本主义的兴起与针对妇女的战争同时发生?全书分为五个章节:十五世纪前农民和工人的日常斗争;土地私有化和扩张的人口政策带来的影响;机械身体观的兴起;欧洲大陆大规模猎巫;猎巫行动在美洲和非洲重演与当地妇女的反击。回顾这300年的历史,费代里奇表明,猎巫运动是资本主义为了实现对女性生育和身体控制的关键步骤。书中以女性视角对话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资本论》,试图从女权主义的角度重新思考马克思对原始积累的分析。其中不足的是马克思主义将资本主义等同于雇佣劳动和“自由”劳动者的出现。然而这隐藏并自然化了再生产领域。马克思从未承认生育既可以成为剥削的地带,也可以成为抵抗的场所。他从未想象过妇女可以拒绝生育,也从未想象过这种拒绝可以成为阶级斗争的一部分。男人和女人在生育上可能有不同的利益。他把这项活动当作一个不分性别的、无差别的过程。 十五世纪前农民和工人的日常斗争农奴制开场,讲述奴隶时期的奴隶制转换为封建时期农奴制,法律规定庄园主收取各种杂税,其中农奴们为了反抗莫名其妙的塔利税,纷纷跑去临镇生活。农奴斗争第一个阶段,减轻义务兵役,废除或明确了赋税,可以摆摊了。不过“折现劳役”这个方案也使得农奴们更难衡量受到的剥削,更别提与之相关的女性们,妇女失去了继承丈夫三分之一财产的权利,排除在土地所有权外,13世纪,她们带头离开农村,成为农村向城市移民最多的人群。不过当时的城市法律没有解放女性。千禧运动和异端运动。性的政治化,教会对性行为的管控。然后牵扯到妇女与异端,忏悔手册直指女性试图控制自己的生育功能,把异端妖魔化甚至等价于妇女,路西法的魔鬼崇拜者教派事件标志着社会从迫害异端分子过渡到猎杀女巫。城镇工人农民关于平等的斗争。瘟疫、黑死病导致劳动人口锐减,农奴也被自由农民取代,他们只接受高报酬工作。下层女性(无产阶级女性)被强奸和轮奸,皇室和市政开始将卖淫合法化。同期强奸合法化造成了强烈的厌女氛围,这种氛围不分阶级贬低所有妇女,人们对暴力侵害妇女变得麻木,奠定了同时期猎巫行动的基础。 土地私有化和扩张的人口政策带来的影响目前对猎巫行动的介绍还比较表面,目前只看到女巫用草药制作避孕药物,可能女巫是指代性名词,指那些不愿生育勇于抗争的女性。劳动力下降,资本主义原始积累需要控制女性生育,然后欧洲对各类妇女进行持续两个世纪的迫害,母系社会彻底失权。同时形成对妇女的刻板社会意识形态,让女性囿于母亲、寡妇等躯壳里,她们被规训成贤妻良母这几近不能更改的角色,不再具备社会工人属性,几乎没有工种可供选择,陷入贫穷,必须依附男性如父亲兄长丈夫,接近四个世纪的规训。猎巫行动的同时也在打击各类妓女,男性能轻易污名化一位女性。女性草药师、助产师被打压隔离。性别对立更加严重,女性去职业化更加严重。

机械身体观的兴起资本主义面临巨大挑战,无产者甘愿上绞刑架也不愿意接受新的劳动条件。哲学家将理性与身体之间的冲突描述为高级事物和低级事物,身体异化,将劳动力转化为商品。但统治阶级除了镇压还想彻底改造人,身体成了社会政策的焦点。解剖学兴起,活阎王笛卡尔解剖活体动物同时兜售概念:身体和自然是等同的,身心二元论。人体是资本主义开发的第一台机器。身体机械化开始的自我管理理论的发展是笛卡尔哲学的重点。身体越来越政治化、去自然化。人体——而非蒸汽机甚至时钟——是资本主义开发的第一台机器。

欧洲大陆大规模猎巫猎巫行动针对人群主要是下层农妇。这是一项重要的政治行动。猎巫带动了欧洲新民族国家的政治团结一致的局面,是宗教改革带来分裂之后欧洲统一的其中一个例子,横跨所有国界:法国、意大利、德意志、瑞士、英格兰、瑞典。对女巫的指控荒诞离奇,性能力不强、庄稼不结蔬果、牲畜死亡、邻居死亡、自然灾害都可以赖在女巫身上。猎巫构建了新的父权制秩序,妇女种种权利被置于国家控制之下,转化为经济资源。之前有讲到各种宗教异端,而异端和巫术的区别是,巫术被认为是一种女性犯罪。女巫被指控最多的是破坏了人类和动物的生殖能力。幸存的女性逐渐意识到自己任何避孕措施都可能被烧死在火刑柱上。各种无理的指控,人年轻的时候指控人家是妓女,老了指控人家是老巫婆。猎巫和男性至上主义的目的是驯服女性。两个多世纪之后,国家开始结束猎巫。

猎巫行动全球化在美洲和非洲重演、当地妇女的反击。欧洲国家在殖民地实施殖民化和基督教化,猎巫也是他们的一种管理手段,类似于欲加之罪来妖魔化妇女,主要集中在非洲和拉丁美洲。妇女们团结起来进行反抗,古老的宗教得以保存下来主要归功于妇女的抵抗。女祭司率领军队顽强抵抗。 总结猎巫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妇女屠杀。这是女性受难的300年。也是欧洲社会从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的300年。猎杀女巫的目的在于摧毁妇女对其生育功能的控制,并为发展更具压迫性的父权制度铺平道路。同时构建新的父权制秩序。所谓的女巫可能是下层的农妇,被抛弃的年老妇女,甚至欧洲童话沿用的老巫婆这一刻板形象也来源于此,而女巫也是那些面对不公与女性被工具化的命运奋力抵抗,顽强拼搏的妇女们。这本书让我想起了《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整本书由马朝柱谋反案为开端,引出乾隆皇帝弘历面对逐渐被汉化的清朝廷、以及民众削发问题的小心翼翼。他不惜以文字狱为引、清除异党,巩固政权,却丝毫不敢触及敏感的种族问题。随后铺叙整本书的主题“叫魂”案件。其目的也是为了镇压民众。而《凯列班与女巫》性和身体成了统治者镇压反抗者的靶子,而猎巫行动正是他们赋予“欲加之罪”的工具。最后我想用译后记来结尾:如费代里奇所言,新时期的猎巫一直在重现。资本的时代总会将不容于统治秩序的女性作为社会矛盾的替罪羊。而我们许多习以为常的社会变革,都凝结了普通人以生命为代价的实践。而女性被世人遗忘的受难是这段历史的主题,她们的不屈抵抗也在开创新的历史。

这篇笔记关于

凯列班与女巫

[意]西尔维娅·费代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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